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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春节,胡锦涛总书记来甘肃视察指导工作。在谈到农业发展和农民增收问题时指出,要努力扩大分子,缩小分母。扩大分子就是搞现代农业,搞农业产业化,培植龙头企业,延长产业链条,努力扩大农村经济总量,特别是要发挥各地优势,发展特色农业。比如甘肃中部的土地资源和气候资源非常适宜种植马铃薯,这就是一大优势。要把这一优势发挥好,特别要重视发挥科技的带动作用,真正把马铃薯产业做大做强。
省第十一次党代会把马铃薯产业作为今后五年全省重点培育的区域性特色优势产业,摆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战略位置。
定西市第二次党代会把马铃薯产业列为全市三大战略性主导产业之首,明确提出了“建设和谐文明的特色经济强市”的奋斗目标。在此基础上,市委、市政府又进一步提出了依托马铃薯产业优势,着力打造“中国薯都”的战略构想。
马铃薯这个稀松平常的外来物种,从明朝万历年间“落户”定西以来,几百年来以自给自足的“产品”形态存在着。直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当时的地委、行署按照“三个顺应、三个遵循”(顺应天时,遵循自然规律;顺应市场,遵循经济规律;顺应时代,遵循科学规律)的指导原则,将“马铃薯工程”纳入扶贫攻坚重点项目,由此开始了它的“商品”历程。
作为商品形态的马铃薯,经过各级党委、政府的大力推动,到21世纪初年,面积得到大幅扩张,但由于当时的人们还更多地囿于计划经济的思维方式,在规模扩张的同时必然地遭遇到了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薯贱伤农”,并由此导致种植面积不断萎缩,产业发展处于徘徊状态。
马铃薯产业在其发展低潮期酝酿着新的突破。作为定西马铃薯产业龙头的安定区率先大胆探索,开辟了产业发展的新路径,将产业发展提升到一个新境界。
2003年底,新一届安定区委、区政府在一片“薯贱伤农”的怀疑声中逆势而上,明确提出了“扩大面积、扩充总量,经过3至5年的努力,使马铃薯种植面积达到100万亩,把安定区建成全国最大的马铃薯生产、加工基地和集散中心,打造县域经济发展主导模式”。由此,一场如火如荼的“产业富民”的发展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脱贫致富的战略性主导产业
如果用一句话来描述安定区的马铃薯产业,那就是:一个产业走活了县域经济一盘棋。
发展经济学告诉我们,工业化是实现现代化的必经阶段,而没有农业的进步,就不可能有成功的工业化。如果说这是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的一般规律的话,那么对于资源和资本要素极度稀缺、传统农业占据主导地位的贫困地区来说,通过改造传统农业使之成为现代农业进而内生出工业化的发展路子就是区域经济发展的切实可行的路径选择。安定区马铃薯产业在富裕农民的同时,推动着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转型,由此内生出绿色食品加工业,带动了第三产业的发展,马铃薯产业成为辐射千家万户、推动城乡互动、引领县域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马铃薯产业在实现富民强区、统筹城乡发展中真正“走活了县域经济一盘棋”。
到2007年,安定区已成为全国最大的县级马铃薯种植、加工基地和集散中心,全国马铃薯产业收入最多的县(区)之一———陇中已崛起马铃薯产业发展的新高地。
———全国最大的马铃薯种植基地2004年来,安定区按照“以销定产、以需定产”的指导原则,运用市场化理念和工业化思维指导种植基地建设,为保障鲜薯外销和企业加工建立起优质高产、质量可控的原料基地,打造产业发展的“第一车间”。马铃薯种植呈现“五化”发展态势,即种植规模化、品种优质化、生产标准化、耕作机械化、基地订单化。至2007年,全区马铃薯种植面积达到100万亩,成为全国马铃薯种植第一县。全区马铃薯种植良种覆盖率达到80%以上。按照“六统一”标准化种植模式(统一机械耕作、统一种植品种、统一种植模式、统一配方施肥、统一病害防治、统一订单销售)在19个乡镇建成良种扩繁、优质商品薯和专用加工薯三大标准化生产基地40个30万亩。抢抓国家农机具补贴的机遇,全区微耕机累计达到2000台,全程机械化作业面积达到10万亩以上。经销协会、淀粉行业协会通过和各乡镇马铃薯种植协会对接,建立优质原料薯和商品薯订单基地15万多亩。
———全国最大的马铃薯销售基地2004年以来,安定区按照“工业倒推成本”的办法,确定产地市场指导价,保护农民利益;通过运用贮藏手段,达到均衡上市,实现保值增值;通过建立直销窗口,减少流通中间环节,增大利润空间;通过研究运输半径,确定主销目标市场;通过创新联运模式,实现路地协作、降低运输成本;通过“品牌+专列+团队精神”,扩大市场占有份额;通过深入开展“三链”建设,培育壮大营销主体,提高农民进入市场谈判价格的能力;通过搭建交流交易、信息发布、物流配载、价格监控四大平台,为马铃薯销售提供良好的服务和公平竞争的环境。三年来,全区外销鲜薯达到100多万吨,每年外销鲜薯35万吨以上,仅铁路外运1万多个车皮60多万吨。
———全国最大的马铃薯加工基地经过几年精心培育,全区马铃薯加工呈现出精深化、集群式、系列化发展的良好态势。形成了以精淀粉、全粉、变性淀粉、休闲食品为主的比较完整的加工体系。2006年,全区共有万吨级精淀粉加工生产线12条,全粉生产线2条,变性淀粉生产线2条,年加工能力达到15万吨,2006年生产周期中实际加工5万吨,消化鲜薯30多万吨,并连续向天津发送了四列马铃薯淀粉专列,开创了全省乃至全国淀粉专列的先河。安定区已成为全国最大的马铃薯淀粉加工基地。
———全国马铃薯产业收入最多的县(区)之一2006年,安定区马铃薯产业生产总产值跨上10亿元台阶,占当年全区生产总值的60%左右;全区农民人均从马铃薯产业中取得收入达到1200元,占全区农民年人均纯收入的半壁河山,是全国依靠马铃薯增收最多、占比最高的县(区)之一。2006年生产周期中精淀粉价格持续攀升,从原来的3500元/吨提高到5050元/吨,马铃薯加工企业效益良好。
在继承中不断创新的发展历程
安定区马铃薯产业迅速崛起的背后,走过了一段艰难曲折的探索历程。马铃薯产业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在继承前提下的不断创新,是在原有基础上的艰难超越。
第一,“两手”并用:遵循市场规律,政府强力推动市场发育程度低、市场机制不健全是贫困地区产业发展的难题。如何有效组织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民进市场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是产业发展、农民增收的关键。马铃薯产业发展的成功实践证明,在发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对资源配置的前提下,需要充分发挥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对产业发展的推动、调控、服务、监管作用。政府的强力推动是对发育不成熟的市场机制的一种有机的“补位”。只有政府的强势介入,才能调解好产业链上生产、加工、销售三大主体的利益关系,实现“三旺共赢”的目标。
2003年以来,在种植环节,区委、区政府深入分析了当地的要素禀赋和比较优势,大量调研产地和终端市场,根据市场需求空间和需求特点,坚定不移地提出并实施了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的决策。同时,大力提高良种覆盖率,通过标准化生产提高马铃薯品质,生产符合市场需求的优质产品。
在营销环节,政府正确运用行政资源,强势介入马铃薯销售,积极协调车皮解决运输瓶颈;科学分析市场供需及价格走势确定指导价格;积极搭建交流交易、信息发布、物流配载、价格监控“四大平台”;深入开展“三链”建设,把协会、支部建在产业链,把能人、党员聚在产业链,把产、销农民富在产业链,努力提高农民的组织化程度和进入市场谈判价格的能力;理顺价格形成机制,对产业链条上三大主体的利益进行了合理分配,使马铃薯产业步入了快速、良性发展轨道。
在加工环节,政府通过产业招商,出台优惠政策,创造要素流入的“洼地”;创建淀粉行业协会,团结和凝聚龙头企业形成拳头打市场。马铃薯加工业迅速兴起,黄土地初现工业化曙光。
第二,两条“曲线”:指导产业发展,增大利润空间安定区根据马铃薯产业发展一般规律,借鉴制造业“微笑曲线”,总结出两条“微笑曲线”,即“产业微笑曲线”和“价格微笑曲线”。
马铃薯产业微笑曲线即在马铃薯产业价值链中,上游是良种繁育,中游是普通薯生产和销售,下游是精深加工。四个环节中,最大利润产生在两端,因此,要提高附加值,就要努力走向微笑曲线两端。
以此为指导,安定区从建立健全良种扩繁的市场机制入手,通过整合项目资金,建立了引进推广体系、脱毒扩繁体系、提纯复壮体系三大良种繁育体系,全面加强良种引进、示范和推广普及工作,有力地提高了良种化水平,以新大坪、陇薯系列和专用薯为主的良种覆盖率达80%以上,使全区马铃薯的品质大幅提高,为提高鲜销薯及其淀粉产品的市场竞争优势、进一步扩大农民增收空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精深加工上,全区形成了以精淀粉、全粉、变性淀粉、休闲食品为主的比较完整的加工体系。目前,全区共有万吨级精淀粉加工生产线12条,全粉生产线2条,变性淀粉生产线2条,休闲食品生产线1条,可消化全区马铃薯总量的1/3以上。马铃薯产业链条不断延伸,附加值不断提高。
马铃薯价格微笑曲线是在一个马铃薯销售周期中(从七、八月开始到次年二、三月),随着供给的变化,市场价格呈现先高后低再逐渐抬高的大致趋势。这就要求生产者通过种植早熟马铃薯提前上市赢得利润,通过窖藏贮存均衡上市增加利润,通过品牌销售进入超市和出口提高利润,以熨平微笑曲线。安定区近几年通过动员农民迟挖、缓挖、运用贮藏等手段,不挤羊肠小道,实现均衡上市,增大了利润空间,增加了农民收入,使价格微笑曲线逐渐拉平。每年国庆节销售高峰期,应当是价格低谷期,但像2006年国庆节期间,由于农民贮藏增值意识增强,市场马铃薯销售量同往年相比大大减少,致使价格不断抬升,最低价位在0.26元/斤,比上年同期每斤高出5分钱以上。甚至出现了产地市场和终端市场“同质同价”的现象。
第三,两场“博弈”:理顺市场价格,扩大市场份额两场“博弈”指的是产地市场三大主体销售价格的博弈和终端市场供给者之间占有份额的博弈。安定区马铃薯市场2004年之前呈现两个奇特现象:无论丰收歉收,产地市场的价格始终在一个很低的价位运行,似乎与供求关联不大;无论终端市场价格升降与否,产地市场始终保持在低价位纹丝不动,产地与终端也似乎关联不大。这种现象显然仅靠“丰收悖论”难以解释。造成这种区域性的价格背离供求规律的深层原因在于:其一,当时全区的外销全部由河南、安徽等外地营销商所控制,由于他们和当地龙头企业形成了事实上的“合谋”,产地市场上三大市场主体之间的价格从而也是利益博弈中,便形成外地营销商与龙头企业共同面对广大种植户的“二对一”态势,类似于“寡头市场”的“垄断低价”的形成便不足为怪。其二,千家万户的种植户由于其价格信息的不完全,与其他两大主体之间信息的不对称,加之其分散经营,组织化程度不高、谈判价格能力不强,使其在市场竞争中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弱势”地位。其三,政府研究生产多、研究市场少,在销售环节对于信息提供、运输配载、市场监管等服务职能明显“缺位”。
2004年秋季以来,区委、区政府代表广大种植户利益强势介入马铃薯的价格博弈,通过深入终端调研市场价格、倒推成本确定“政府指导价”、车皮配载进行调控、挖窖储藏均衡上市、扶持本地营销队伍挤走外地“黑心”商贩等一系列综合配套的有效措施,使马铃薯的价格进入了正常运行轨道。第一,终端市场价格上涨三分五分,产地市场价格跟着上涨三分五分。第二,在广大种植户收入普遍增加的情况下,经销商和龙头企业的利润也大幅增长,马铃薯产业实现了三大主体“正和博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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