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风
敦煌学早已成为国际显学。敦煌学的诞生,以1900年发现藏经洞为标志。而说到藏经洞,首先必须面对一个争议很大的小人物:莫高窟下寺主持王圆篆道士。近一个世纪以来,张大千、常书鸿、段文杰、史苇湘、余秋雨等人都对他有所评价,基本上都认为王道士是卖国贼;近年来,一些学者、作家开始为他“翻案”,他们认为王道士对敦煌学是有功的,无论如何,是他翻开了这门伟大学术的第一页。
究竟孰是孰非,一时恐难判定。甘肃青年作家冯玉雷著述的长篇历史纪实小说《敦煌百年祭———莫高窟藏经洞传奇》,塑造了一个真实的王道士形象,读来耐人寻味。作者在后记中说:“我写这部书,并不是为王道士树碑立传,而是想用大量的资料和故事阐释陈寅恪先生所说,‘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试图让大家更清楚地看出:为什么伤心?伤心在何处?以后会不会再伤心?”作者表现的是敦煌的伤心史:抄经人杨河清壮志未酬伤心而死,武官党金因官运不通而伤心出家,歌女西戎因爱情破灭伤心而病……而这些人的伤心史都以王道士的伤心史为统领。王道士有着传奇般的流浪经历,他一生奋斗的目标始终未能实现,他没有爱情,没有平常人的生活,他什么也没得到———世人瞩目的藏经洞给他带来了诸多罪名,他是怀着“功德未建”的愧疚心情,带着沉重的思想包袱走向“地狱”的,他根本没想到他的发现客观上促成了敦煌学的诞生。
对斯坦因、伯希和等人的盗宝过程,作者更是倾注了大量的笔墨,使本世纪初发生在莫高窟的一幕幕悲剧重现于世。作者摒除了各种偏见,站在人类文化的高度上描写斯坦因、伯希和等人的形象,让他们从“盗贼”、“魔鬼”的贬词中走出,回到真实的历史、真实的生活中。但这又不等于赞同他们的行为,只不过是更客观、更冷静、更理智地剖析这桩悲剧事件。
作者冯玉雷出生、成长在西部,深受西部文化熏染。在小说中,他将西部传奇、民俗风情、历史文化等极富西部色彩的文化现象熔于一炉,铸就了杨河清、西戎等一批丰富生动的人物形象。沙漠中奇美的海市蜃楼,狂野不羁的野骆驼群,傲然雄立的古城、故关等,这些西部特有物象的描写,让人如同游历西部、探险西部。通过斯坦因、伯希和等人和“导游”,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认识王道士,认识精美绝伦的壁画艺术和藏经古物的卓越价值,同时也增加了考古知识。
(《敦煌百年祭———莫高窟藏经洞传奇》冯玉雷著甘肃文化出版社19.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