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冬季,一个注定要载入历史的岁月。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打开了尘封10年之久的高考大门。一时间,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城的知识青年们,无不欢欣鼓舞。当年,全国有 570万人、甘肃有 12.4万余名考生为了各自的梦想走进了高考考场。
30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赶考者已经成为历史的缩影。今天,我们走进他们的生活,重温那段悲喜和感动交集的岁月,聆听30年前他们的高考故事。
讲述一 背着炒面去赶考
伏俊琏:现为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院长、跨世纪学科带头人、博士。 1977年10月下旬,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到会宁县一个偏僻的山村。正在农村当民办教师的伏俊琏满怀喜悦的心情报了名。那时候,他唯一知道和梦想的大学是“甘肃师范大学”,因为他的老师曾在那里进修过,他经常能看到署有“甘肃师范大学中文系”字样的信件寄到他们学校。
谈起当年的高考,伏俊琏至今记忆犹新:“那是 1997年12月10日,天气异常寒冷,我同全国 570万考生一起走进了曾被关闭十余年的高考考场。考场在会宁县大沟中学,考前的那个晚上我就住在大沟中学。三十多个人被分到一间教室居住,地下铺了薄薄一层麦草。当时,我除了带着钢笔和墨水外,还背着一小袋炒面(炒熟的面粉),夹着一件没有布面的羊皮袄,当时大家都是以试试看的心态参加高考的。我也没有抱多大希望,考试前的一个晚上我还盘算着明年如何复习,正式参加来年的考试。”
1978年春节,快开学的时候,伏俊琏陆续听到当地中学一些早他几届的学生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但始终没有他的信息。开学了,他只好回到原来的小学继续当代课教师。突然有一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伏俊琏收”的挂号信,落款是“甘肃省大中专招生分配办公室”的红色大字。邮递员说:“伏俊琏,你被录取了。”
“我双手发抖着接过信,眼圈一下就红了,内心欣喜若狂,浑身都在发抖,那种震撼,那种兴奋,这么多年过去了,仍难以忘记。”伏俊琏回忆起当年被天水师专录取的情景至今依然显得非常激动。在接到录取书的当晚,母亲连夜给他缝被子,父亲第二天也幸运地将家中的一头猪卖了56元钱,全部装到他的口袋里,这就是他上大学的所有费用。
讲述二 迟到的通知书
叶雨(化名)现为某企业负责人、高级工程师。“1977年元月,省城读书的堂弟连续来了3封信,最后一封还附有手抄的复习资料。他告诉我,赶紧复习,准备高考。当时,离报名只有7天了。”这是叶雨对高考最清晰的回忆。
叶雨说,那时报名就要填志愿,而且只能填三个,最后还有一栏为“是否服从分配”。他记得在填“服从分配”时他们几乎都毫不犹豫地写上“服从”。叶雨说,他们那些农村子弟只求考上。因此,在填志愿时,不敢选那些平时没听过的名牌大学和外省学校。
因为赴考日期迫在眉睫,所以谈不上去复习。叶雨说,他当时草草翻了翻书,硬着头皮就去应考了。考试那天,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机械地按准考证的编号走到座位上。 1978年2月25日,一封迟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他的手里,叶雨说,当时高兴得快要疯了。
讲述三 数十人争抢一个名额
王华:现为兰州某企业部门负责人、工程师。王华,出生于 1956年。 1974年在全国上山下乡的热潮中,他和众多的知青一样走出高中校门后就被安排下乡插队。1976年他被调回兰州分配到兰石厂做工人。次年冬季,他突然在报纸上看到恢复高考的一则消息,当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他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就去报了名。虽然当时他不知道这样的考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但从潜意识里还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
考前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准备,白天要去上班,只有中午或者晚上抽空复习。当时的压力也很大,因为积压了10年的高中生要参加考试,几乎是数十人争抢一个名额,可是复习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王华说,他的考场在二十二中,考场内有四十多名考生,坐得满满的,年龄差距非常大,最小的只有15岁,最大的三十多岁,几乎有近半考生是已婚的上班族。
高考结束后大约一个月时间,考试成绩出来了,王华的名字幸运地出现在第一榜上。王华说,第一榜公布的名单是每门课的平均考试成绩在60分以上的考生,基本可以被录取。当时他的心情比从农村招工回到兰州还要兴奋。他的好朋友都来向他祝贺,不过当时经济条件不好,没有酒宴,只有真诚的祝福。
30年过去了,对于王华来说,好多高考细节已经成了模糊的记忆,能想起的只有那年的高考作文题目《不到长城非好汉》,因为这句话一直激励着他不断前进。(记者杨志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