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高考是想改变当时的命运
-----77届高考考生杨士宏访谈

访谈人物背景:
杨士宏:
1977年参加高考,西北民族大学藏语系毕业,现为西北民族大学学报总编辑、汉文版主编;
访谈内容:
新华网甘肃频道:上世纪70年代,10年文革刚刚结束,当时青少年失去了不少学习的机会,在最应该读书的年代却失去了读书的时间,您当时的经历是怎么样的?
杨士宏:我是1957年出生的人,77年正好20岁,我当时倒是没有上山下乡,应该是属于“回乡青年”。我家乡在甘南卓尼,因为成份问题不能回家乡。高中毕业后考上民办教师,就在玛曲县当了民办教师。
那时候真是苦,玛曲县是个纯牧业县,人口少,每天上完课,孩子们走了以后,特别冷清。而且当时的经济条件差,吃饱就很好了。主要是精神上的寂寞,没有书、几乎没有外界的消息,除了听广播再没有别的文化活动,生活好象没有目标和方向,望不到头。
新华网甘肃频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您是怎么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的?
杨士宏: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很意外。一天听广播的时候听到说是恢复高考了,关键是说到“高考不唯成份论”,一句“唯成份论”让我觉得有些希望了,因为我们家当时定的成份不好。
新华网甘肃频道:很惊喜?
杨士宏:嗯,高兴,但是也不很惊喜,毕竟不知道这样的恢复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们接触的信息少的可怜,没有一个关于高考的确切概念。就是听到了,和一起的几个的民办教师商量了一下,就说报名考考。其实当时应该是比较盲目的。
新华网甘肃频道:那参加考试的初衷是什么?
杨士宏:虽然比较茫然,也不知道这样的考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但从潜意识里还是存着想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想走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新华网甘肃频道:这样的念头可能也是当时很多参加高考的考生的想法?
杨士宏:嗯,这种想法可能比较普遍。
新华网甘肃频道:您前面提到了信息非常少,那怎么准备高考的呢?
杨士宏:说真的,当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准备,没有书也没有考试的信息,和现在的高考完全不一样。我记得我只有4书:语文、数学、理化、政治;事实政治复习看的是《红旗》杂志,没有别的资料。
其实,不要说复习考试的书,就是平常自己看的小说也只有《青春之歌》、《苦菜花》、《铁道游击队》这些。
书少,加上没什么复习材料,当时的准备应该说很简单,就是学习最基本的知识,重新温习初中、高中学到的知识。
新华网甘肃频道:这样的情况下,您复习参加高考是不是也没底?
杨士宏:没把握,想想看,复习功课全靠中学陆续积累的知识,毕竟高考停了很多年了,人们对这个考试没什么概念。回忆起来,当时的考试除了花很多的时间复习功课,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生活给予我们的财富和判断力。
我们这一代人也许经历了些动荡,但是这个动荡的阶段、生活的艰辛,确实能磨砺出来一种人生的态度。对一些事物的判断、对未来的分析都得益于当时的磨难。所以可能在参加考试的阶段比较平静和成熟。
新华网甘肃频道:也就是说当时的磨难使得您有一个更平和的心态面对高考?
杨士宏:是这样的,心态好一些。考试是这样,考上以后也是这样,呵呵,记得报到前还把录取通知书给丢了,好在玛曲当时人少,
街上没什么人又找了回来。
不过能考上还是很高兴。
新华网甘肃频道:应该是比较顺利的上了大学?
杨士宏:嗯,考上以后还是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行李打上了又拆了的,主要是考虑到经济情况。我们家经济情况不好,我当民办教师一个月还能领到工资贴补家,上学不光这笔收入没了,还要贴钱上。
新华网甘肃频道: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上大学了?
杨士宏:老父亲说了些我现在还记得:“你去上,我们就是拆房子你也去上,现在这是物质转换成精神,等你毕业了、上班了,钱还能挣回来,不是精神又变成物质了”。就去上了。
新华网甘肃频道:是不是当时大学同学年龄差距比较大?
杨士宏:是的,我们班上有20岁的、也有30多的,“老三届”的年龄就大一些,结了婚的、有了孩子的还来考试,大学毕业有些同学都37、8了。
新华网甘肃频道:但是年龄也没有成为这一代大学毕业生以后成为单位骨干的障碍?
杨士宏:嗯,国家正是缺人的时候,人才断档了,所以我们同学中毕业后都干的很好。
新华网甘肃频道:现在看来,参加77年高考是否是真实的改变了您一生?
杨士宏:确实是改变了一生,当时茫然,现在还是欣慰的。我一生走的三步我自己觉得都走对了,一是从家乡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二是参加了高考,三是毕业后留在了本校。现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生活、工作都不错。
新华网甘肃频道:作为高考过来人,您能否给今年参加高考的考生给一些建议?
杨士宏: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心态。我儿子参加高考的时候我就这么告诉他,不要强求,自己尽力。在复习上,离考试也就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平常一直抓不上来的课,就考虑只复习基本概念,平时学的好的科目,这段时间重点复习,知道自己抓什么分,了解清楚自己的实力,从容应考。
新华网甘肃频道: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