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炼金／文

    车过国道205线安溪县魁斗镇境内，笔者见路旁一村庄名“奇观”，便好奇地“停车笑问老阿伯”：这么个村名是怎么来的？现在村中还有什么“奇观”吗？

    村民告诉我们，有一位裹脚的老大娘，身体还挺硬朗，日子过得挺舒坦。

    “裹脚”引起我们的兴趣，我们迅即驱车探访。

    大娘名叫王桂，耳聪目明，且好客热情，对我们的访问应答如流，大方自然。一边说着，还一边热情地为客人沏茶，动作挺利索。据她老人家介绍，她生于清朝宣统末年（1007年），今年95岁了！

    历经近百年的风风雨雨，老人的心中肯定蕴藏着一座感情的“富矿”，我们决意将探访进行到底。我们慢慢地喝着老人的观音香茶，细细地聆听着她的历史踅音———

    “4岁那年，因家穷，兄弟姐妹多，父母无力养活我，只好将我‘嫁’给奇观村这户人家当童养媳。这边同样穷得揭不开锅。我一个童养媳，哪能有好日子过？晚上就睡在灶间；肚子一年到头从没一次能填上个半饱呵！一天到晚顶个大人地累死累活，稍不周到，挨顿拳头鞭打，倒是‘家常便饭’！快10岁了，还是瘦骨伶仃的，风一刮都会被刮跑。

    “最为刻骨铭心的疼，是9岁那年。婆婆说：都快长成大人了，该裹脚了。我哭着闹着挣扎着，死活不肯裹脚！可哪能容得上我要不要嘛！两个族中大人硬是架住我，按在长板凳上。婆婆先用温水洗净我的脚，擦干了，搁在这小木凳上。婆婆举起硬木槌，朝除脚拇指外的另四个脚趾猛力砸下。钻心的疼痛让我昏死了过去！

    “后来，她们再折腾我多久，我便不知道了，待我醒过来时，我已被放倒在硬木板上，两只脚板缠满白布带。每隔两天，婆婆用荆芥、草木灰、食盐、红糖捣成的又黑又黏的‘草药’，给我又肿又疼的脚板换药消炎……半个月后，解开缠布，我发现我的脚板已变成了锥形……”

    说到伤心处，大娘老泪纵横，伸出她的脚板让我们看。虽然，解放后她响应政府的号召，解掉缠脚布，恢复天脚，但50多年过去了，她的脚板还那么根深蒂固地保留着封建岁月残酷的印记。看着大娘畸形的脚，我们全都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大娘为了化解我们的尴尬，又破涕为笑，笑吟吟地再为我们斟茶。“现在的日子，可是白糖蘸米粽———又甜又软（暖）了！”这时的大娘笑得合不上嘴。她的三个女儿和大儿子虽然已经谢世，可膝下还有两个儿子；儿孙满堂、子勤媳孝；政府嘘寒问暖、多方关照！头烧耳热看个病，村里统统给报销；日子过得无忧无虑，一天三餐有吃有喝，每顿能吃一大碗，干的稀的全都要。“我好像越活越青春（年轻）了，还想再吃（活）它几十年，多看看这好世道！”

    老人最为高兴的，是现在的小姑娘们再也用不着为裹脚痛苦烦恼，可以光着脚满地跑了！

    编辑：范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