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生

    甘南地区是多民族聚居区，也是历代反动统治阶级长期进行黑暗统治和革命影响十分薄弱的地区。红军来到这里之前，国民党反动派散布了大量谣言，使各民族群众对红军产生了许多误解。有些群众甚至有严重的对抗情绪，给红军北上造成了很大困难。

    党中央十分重视少数民族工作，早在遵义会议前后发布的《布告》中就指出："中国工农红军，解放弱小民族，一切夷汉平民，都是兄弟骨肉。"在1935年8月1日发布的《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即"八一"宣言）中，就提出了"实行中国境内各民族一律平等政策。"8月5日，中央政治局毛儿盖会议通过的《关于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政治形势与任务的决议》中，特意写进了"关于少数民族中党的基本方针"一节，正确指出红军今后在中国西北部活动，也到处不能同少数民族脱离关系，因此争取少数民族在中国共产党与中国苏维埃政府领导之下，对于中国革命胜利前途有决定的意义。《决议》在专章论述党的民族政策和方针以外，还在"目前的中心工作"一节中特别指出："番民中的工作，必须有迅速的转变。总政治部应搜集各地番民工作的经验与教训，以教育自己的干部，用一切方法争取番民群众回家，组织番民游击队，发动番民斗争，建立番民革命政府等。必须挑选一部分优良的番民给以阶级的与民族的教育，以造成他们自己的干部。红军主力到甘陕青宁等区域后，对回蒙民族须作更大的努力。"这一系列的文件，不仅明确地宣布了党的民族工作的基本方针，而且规定了各项具体的政策，指出了值得注意的问题，为在甘肃开展民族工作指明了方向。

    红一方面军到达甘南后，指战员们主动热情地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努力解除群众的顾虑。部队进入白龙江一带的藏民区后，由于语言不通，难以向藏族群众直接进行宣传，红军就用藏汉两种文字在沿途或驻地书写了大量的标语口号，有些至今仍清晰可见。如遗留在迭部境内俄界、腊子口、茨儿那等地的标语写道："北上抗日，夺回失地！""对回番民族不压迫！""番民组织自己的政府自己管事！""红军分买公卖！""红军不杀番民！"等等。红军还通过藏族通司到群众中去作宣传解释工作，并派人向卓尼土司、国民党洮岷路保安司令杨积庆作工作。这些措施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红军不仅热情进行宣传，而且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消除群众的误解。当地群众在部队进入村寨之前，都纷纷逃入了深山老林。红军进村以后，严格执行军纪，不擅动群众的一草一木。部队在俄界吃了藏民群众的羊只，就将宰杀后的羊皮和银元以及道歉的纸条放在一起留给主人。有一户群众外逃时将一口大铜铝丢弃于乱草之中，红军用过后，将锅洗得干干净净，并盛上清水放回原地。红军进村时，村中只留有一位病重的老阿婆，指战员们热情地将老人送到驻在岗岭村的卫生队治病，使老人深为感动。红军离开俄界后，藏族群众回到村中，只见到处打扫得干于净净，一切东西都放在原处，使全村人感到十分惊讶。他们跪在地上，望着红军离去的方向念起佛经，祝愿菩萨保佑红军一路平安。红军不仅在俄界是以事实来争取和教育群众，以后每到一村一寨也都是如此，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留下了一路颂歌。在康朵村，逃到山中的牢九家老阿婆放心不下自己的小猪回到了村里，却见小猪已被红军战士喂得饱饱的。战士们见到她后，热情宣传党的政策，照顾她吃喝，使这位老阿婆十分感动，把全村人都叫回了村里。在朱立村，红军在麦场里打了些粮食作口粮，指战员找来头人，给每家都打了条子，付给银元。有个战士打破了一个背水罐，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毛衣予以赔偿。红军到达大拉村时，正逢大雨，指战员们见房子很少，为了不惊扰群众，就冒着风雨露宿在村外的山坡上。

    红军的行为使长期受国民党反动派压迫的藏族群众深受感动。他们认识到了红军与国民党军队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看到红军不拉夫，不抢牛羊，不烧房子，不要银子，而且还关心爱护和帮助藏族人民，才深深感到红军才是藏族人民的亲兄弟。于是，他们热情地帮助红军。一次，红军的一支后卫部队到达尼傲村附近时，由于反动分子破坏了白龙江上的木桥而难以通行。当红军派通司到村中求助时，村里立刻派了20名藏族青年修通了道路，还派了一名通司为红军带路。红车临别时，非常感激藏族人民的支援，给尼傲藏民赠送了5支步枪和20余发子弹，作为致谢的礼物，并在修路的山洞口附近写下了表示感谢的标语。夏河县美武寺院法台热旦加措得知红军纪律严明后十分感动，派人将两驮糌粑、一驮酥油及麝香、狐皮和一条哈达送给在哈达铺的红军。迭部当时是卓尼土司杨积庆的辖区，红军到来之前，朱绍良、鲁大昌曾命令杨积庆坚壁清野，企图困死红军，并命令杨积庆组织藏兵阻击红军北上，妄图使红军与藏民相互冲突，坐收渔人之利。杨积庆在党的政策感召下，识破了朱绍良、鲁大昌的阴谋，采取了守土自保的政策，没有与红军冲突，"密令迭部藏兵团撤出防区，并将崔古的粮食补给红军作口粮"，使红军获得了二十多万斤粮食，解除了严重缺粮的困难。红军用了粮食后，一一将数目写在崔古仓的板壁上，并留下了许多钱和枪支、子弹等致谢。

    党中央率领一、三军团越过大拉梁以后顺槽子沟继续前进，当天就到达了位于大拉梁山脚下的旋窝、大草滩一带。这里是回民聚居区，党中央和红一方面军努力贯彻执行中央政治局毛儿盖会议决定的少数民族工作的基本方针，在停留的短短几天内就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使党和红军在回民群众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红军攻克腊子口之后，中央军委考虑到部队即将进入回民区，十分注意对红军指战员进行党的民族政策教育，及时向各部队颁发了《回民地区守则》。《守则》规定：

    l． 进入回民区域，应先派代表同阿匐接洽，说明红军北上抗日的意义，得到回民同意后，才准进入回民村庄宿营，否则露营；

    2．保护回民信教自由，不得擅入清真寺，不得损坏回民经典；

    3．不准借用回民器皿用具，在回民地区不准吃猪肉、猪油；

    4． 宣传红军民族平等的主张，反对汉官压迫回民。

    同时，各部队还利用行军间隙和防空的瞬间，在指战员中开展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进行党的民族政策教育，重温各项军纪，为红军进入回民区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鲁大昌部溃逃时，在当地群众中散布了种种谣言，欺骗群众说："红军是土匪"，"红军杀人放火共产共妻"，"红军要灭国灭教"等等。但是，由于当地群众早就对陕北刘志丹红军的优秀事迹有所耳闻，加之红二十五军刚刚从离这里不远的两当、凤县经过，在群众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群众对这些谣言并不完全相信。当他们看到平日欺压人民、要粮要款的鲁大昌部在红军到来之前如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狼狈逃窜的情景后，就更加不信这些谣言了。他们满怀着新奇、期望的心情，等待着红军的到来。

    9月18日傍晚，红一方面军进入了大草滩、旋窝一带的回民村庄。先头部队到达这里时，群众并没有逃跑，只是远远地看着。当他们看到红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又听了红军宣传员的宣传后，许多头戴白布小帽和戴着盖头的回族男女群众便纷纷来到路边欢迎红军。他们亲热地拉着红军战士的手问长问短，许多人家热心地为红军让出了住房，送来了柴禾和开水。这期间，最受欢迎的是红军女战士，那些头顶着白色和黑色盖头的回族大姐大嫂看到红军女战士头戴军帽，身着戎装，打着绑腿，佩带武器，十分羡慕和敬仰。起先她们不相信这些同志是女的，围着她们一个劲儿地看，看得女战士们很不好意思。当她们搞清这些战士真是巾帼英雄后，便争着往自己家里拉，请她们到家里去做客。回族妇女以最好的饭菜热情招待大红军，晚上还和这些女战士们睡在一起，听她们讲党的民族政策，讲红军的故事。

    大草滩等地回民群众对红军真挚、友好的态度，使刚走出荒无人烟地域的红军战士深为感动。红军指战员也发扬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热情地帮助群众劳动，并用缴获的大米、白面救济贫苦的回民群众。与此同时，部队还大力开展宣传工作，到处张贴"红军是救中国人民的军队！""信教自由，保护清真！"等标语。宣传员还深入到群众家中，讲解党和红军北上抗日的方针和宗旨，深受群众的欢迎。

    一两天后，部队陆续离开这里。当红军出发时，全村的群众都站在村头热情相送。妇女们不停地张罗着给战士的衣兜里装吃的。当地清真寺中有一位七十多岁的丁老教长，将红军战士的所作所为同国党军队相比较后十分感慨，连连翘起大拇指称赞红军，并摘下自己心爱的手表赠给了一位红军指挥员，以表达内心的诚意。许多回族青年还积极加入了红军，据《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记》记载："单就甘肃一省而论，就有成千的回教子弟加入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