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魁

    1936年8月，为策应进入陇南地区的红二、四方面军北上，实现三大主力红军会师，由红一方面军组成的西方野战军从宁夏同心城、豫旺堡地区出发分两路南下，9月中旬右路部队到达了靖远县的打拉池（今白银市平川区管辖）。三大主力红军会宁会师后，红军总司令部偕四军、三十一军转移到达打拉池，与西方野战军司令部会合；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率五军、九军、三十军从靖远县强渡黄河，西进作战，一、四方面军先后两次过境，在靖远驻扎四十多天时间，除进行各种军事活动外，还广泛开展了群众工作。靖远是西方野战军西征的终点站和指挥中心，是三大主力红军会师以后红四方面军进军的第一个县，是红军西路军的出发地。

    西征红军在打拉池

    9月14日，西方野战军15军团七十三师在师政委陈漫远的率领下占领了打拉池，各部队分散驻扎在打拉池一带各村庄。10月4日，彭德怀率西方野战军司令部抵达打拉池，司令部设在红山寺的大庙里。徐海东、程子华率十五军团司令部及一部分部队同时到达。中央指示西方野战军在打拉池执行两项任务：一是消灭沿途的国民党军队，扫清二、四方面军北上会师的道路，并积极筹集粮食、衣物等给养，为迎接二、四方面军作准备；二是在海原和打拉池"线集结部队，准备"海打战役"和"宁夏战役"。为完成上述任务，西方野战军各部队到达打拉池后，广泛发动群众，宣传抗日救国道理和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并分头在打拉池、水泉堡和高湾乡的三百户创建了3个农民委员会，领导群众打土豪、征集粮款，为三大主力红军会师准备了大批物资。与此同时，西方墅战军司令部还派七十三师作为先遣部队，沿小水、老庄、三百户、三声塬、黑城子、大芦子、红堡子向会宁前进，策应二、四方面军北上。七十三师到达大芦子和红堡子地区后，击溃了国民党新一军驻靖远第十旅派出的一个团，迫使敌十旅龟缩靖远城内不敢扰乱。10月初又在会宁城北会同西方野战军一军团一师部队，击溃了敌新一军十一旅。接着，两支部队与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在会宁县城胜利会师。

    红四方面军强渡黄河

    一、四方面军会宁会师后，党中央、中央军委于 10月 11日发布了《十月份作战纲领》，要求红四方面军经过短期休整后，配合红一方面军（即西方野战军）进军宁夏，扩大陕甘革命根据地。据此，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作出如下部署：三十军开至靖远县的大芦子一带秘密造船，侦察渡河点，准备渡河事宜；四军、五军、三十一军沿会宁东、南部的界石铺、青江驿华家岭。马营、宁远镇、葛家岔一带，梯次配置，扇形防御，拒阻南路敌军的进攻；九军置于靖（远）会（宁）通道地区，作渡河预备队。10月14日黄昏，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在会宁县城召开万人大会，欢迎九军入城并进行新战役计划的动员。会后，红四方面军各部队大张旗鼓地展开了渡河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三十军立即从西（安）兰（州）公路一线向靖远县的大芦子挺进，沿途收集造船材料。为支援三十军造船，各兄弟部队也将收集到的木板、石灰、桐油、铁钉、棉花等物资陆续运往造船地点。三十军有一支经过训练的船工队是造船骨干力量，到大芦子后又从当地农民中请来一部分木工。李先念政委当过木匠，于是就由他亲自组织，突击造船。山坡前的土窑洞和村周围的小树林，全部成为三十军造船的场地。军部确定八十八师二六三团为渡河前卫团，该团是全军能攻善守的著名团队之一，曾在川陕根据地反六路围攻中荣获"钢军"称号。强渡嘉陵江战役时，担任前卫团出色完成了任务。师长熊厚发和团长熊友庆接受任务后，组织部队以排为单位，紧张地进行上船、登陆和强攻滩头阵地的训练演习活动。

    这时，国民党军队加紧了对红军的进攻，驻守河西的马步青部派出两个骑兵旅封锁黄河西岸，各渡口修筑了碉堡，派重兵把守，并扣押了大部分船工。10月16日，蒋介石下达'进剿"命令。18日，敌西北"绥靖"公署主任兼第三路总司令朱绍良发布《剿匪计划纲要》，狂叫"本路军以歼灭会宁、静宁、通渭附近朱徐等股匪之主力之目的，以第一军及三十七军由东南方向夹击，而以第三军由南向北进击，求匪于该地而歼灭之。"21日，敌总攻开始。次日，蒋介石飞抵西安坐镇，通令东北军和西北军参战。敌依仗优势兵力和步步为营的战术，由南向北分三路并进向红军猛扑而来，企图将红军压迫于黄河以东、西兰公路以北地区一举歼灭。战局的发展，使红军渡河刻不容缓。根据前线敌情变化的新情况，中央决定提前实施宁夏战役计划，电令红四方面军以两个军渡河，控制河西沿岸，以三个军拒阻南路进攻之敌。10月23日，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政委陈昌浩率总指挥部抵达大芦子，在全面检查渡河准备工作后，立即向三十军下达了渡河命令。此时，三十军已造出7条可容百人的大船和15条可容20余人的小船。当晚，前卫二六三团在事先确定的渡河地点营防滩开始偷渡，但船到中流通浅滩受阻，未能成功。随后，军长程世才亲自带侦察人员另选渡口，确定从古渡口虎豹口强渡。这里虽有敌军把守，但岸宽水稳，靠西岸渡口又是一片开阔地，有利于红军登陆。二六三团的登陆地点就选择在这片开阔地的小树林旁。

    为防止敌机侦察轰炸，红三十军从大芦子出发夜间行动，抬着制做好的木船部件，一路沿祖厉河西岸的张家岸湾、王家窑进入通往虎豹口的崎岖小道。另一路经二十里铺沿祖厉河而下，通过关家嘴、红嘴子向虎豹口进发。同时，派一团兵力佯攻靖远县城，牵制敌守军李贵清部。在夜行军中，先遣团将撕成碎片的书纸用石块压在路旁做标志，在十字路口和三岔路口用石头或红土划出前进的标号。三十军到虎豹口后，在附近村庄和树林中集结待命，程世才、李先念等领导干部分别找当地开明绅士和船户做工作，随后在上湃湾召开会议，成立了虎豹口强渡委员会和军民组成的水兵连。强渡委员会由9人组成，船户常庆禄任委员长，叶树弟任副委员长。

    10月24日黄昏，二六三团以战斗序列进入强渡位置，大小22条木船和一部分羊皮、牛皮筏子同时下水，每个船上都选配了身强力壮的船工和水手，指战员们全副武装，待命出击。身后山坡临时构筑的工事上架起了机关枪和追击炮，瞄准对岸敌阵地。程世才军长和八十八师师长熊厚发亲临岸边指挥。11时整，军部正式下达渡河命令，李先念政委率先渡河。担任首次强渡任务的勇士们分乘二十多条大、小船和皮筏子直冲对岸。汹涌的黄河水卷着浊浪扑来，木船和筏子剧烈颠簸，随时都有翻覆之危。老船工和水手们奋力摆渡，多次跳入急流救险。20分钟以后船只接近西岸，这时敌人发现渡河的红军，立即组织火力拼命锁封渡口。坐在李先念政委身边的一名战士不幸被敌弹击中当场牺牲，倒下时双手仍紧握着枪柄。勇士们立即以猛烈火力向敌还击，与此同时，程世才军长命令迫击炮、机枪掩护。顿时，枪声、炮声掩盖了黄河怒涛声。先头部队投掷的手榴弹和掩护部队发射的迫击炮弹，同时在敌碉堡群中爆炸，摧毁了敌人的滩头阵地。登上岸的部队迅速向纵深发展，很快突破防线，占领十多座碉堡，歼灭守敌一个连。

    船只疾速返回，等待过河的部队接着登船强渡。鏖战一夜，到次日拂晓，八十八师胜利渡过黄河。中午过后，有数架敌机在渡口上空开始轰炸，因红军早有防空布置，损失不大。敌机飞走后，部队继续强渡。至10月25日夜，三十军七千多人全部渡过了黄河。徐向前、陈昌浩在渡河前线分别致电朱德、张国焘和毛泽东、周恩来："我三十军己于靖远附近全部胜利渡过黄河天堑。"并令九军向河边开进，紧跟三十军渡河。从会宁前线抽调五军监视靖远守敌，令四军、三十一军在会宁宋家河畔一线阻击南路敌军的进攻。同日，中央军委根据三十军渡河成功和南路敌军迫近的新情况，作出先集中主力击破南敌，然后全力向北发展的决策。回电要求红四方面军以九军以外的一个军随三十军渡河，以九军（红四方面军主力军）为中心的三个军，与二方面军一部共同阻击南敌，在南敌受到严重打击停止攻势后，九军再从中宁渡河。同时，任命彭德怀为前敌总指挥部总指挥兼政委，统一部署以击破南敌为目的的"海（原）打（拉地）战役"。这样，九军开抵黄河岸边后，暂作休整。总部直属机关和直属队接替渡河。为加强河西力量，打开局面，26日徐、陈复电请示中央，重新下令九军渡河。这时，敌人加紧了对面的封锁，白天派出多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渡河只能在夜间进行。为争取时间，总部确定突击强渡，除大、小木船外，临时用木椽、门板捆扎成排子，一部分战士还拉着马尾或抱着木板、树杆泅渡。苦战两夜至27日晨，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总直属队（包括政治部、保卫局、供给部、卫生部和一、三、五局、妇女独立团、骑兵师）2600余人和九军6500余人渡过了黄河。同日，在宋家河畔以东慢牛坡一线阻止敌人的四军、三十一军失利使其北撤，敌中路追击的先头部队关麟征师突进靖远，负责监视靖远守敌的五军（4000余人）无法向打拉池靠拢，遂奉朱德、张国焘的命令，也于10月30日渡过了黄河。

    至此，河东河西两岸的红军被敌割断。东岸的四军、三十一军向打拉池、海原一带集中，待机歼敌。西岸的三十军、九军、五军在总指挥部的带领下西进景泰，这支由21000余人组成的部队，开始踏上了孤军奋战的艰苦历程。